8月23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耳鼻喉头颈外科，52岁的患者张先生已经能够自己吞咽一些稍硬的食物，除了咽喉部位尚留有一条管道，他已经能够下地行走，生活自理。
一名42岁脑溢血脑死亡器官捐献者的捐献，让罹患下咽食道癌的张先生有了重生的机会。7月9日凌晨4点多，他接受了喉-气管-甲状腺-下咽-食管的联合移植手术。这也是华西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陈飞教授团队自今年4月29日成功完成亚洲首例异体喉-气管-甲状腺联合移植手术后，再次完成的挑战。
▲手术中
家中“顶梁柱”患下咽食道癌
化疗效果不佳
今年年初，52岁的张先生因长期“吞咽疼痛”，稍一活动就气紧，在华西医院确诊为“下咽恶性肿瘤伴颈部淋巴结转移”，因为病情严重、呼吸困难，进行了急诊“气管切开术”。
1月底、3月初，张先生分别接受了两个周期的化疗和免疫治疗，但没有能有效地控制住病情。“他是我们的顶梁柱，晓得（确诊）的时候就觉得天都塌了。”张先生的妻子陈女士告诉红星新闻记者，有亲人也是因为这类癌症去世的，所以万分焦虑。
不仅下咽癌，张先生同时还有双肺结节、双肾结石，并且合并高血压、糖尿病和冠心病，身体情况并不好，这都是后续治疗的重重难点。
经多学科会诊，陈飞教授团队决定为患者进行喉-气管-甲状腺-下咽-食管的联合移植。
“这是世界上首次对下咽食管癌的患者采用以喉器官为中心的移植手术进行治疗，而且我们是多器官簇联合移植。”陈飞教授解释说。
▲术后查房
联合移植手术
多个世界级难题实现突破
两个月后，张先生终于等到了配型成功的消息。但是，检查发现，供者本身患有甲状腺功能亢进（甲亢），移植后，会对张先生的身体激素水平带来怎样的影响？激素水平能达到什么程度？这在国际上都没有先例，更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最终我们还是决定移植，因为这是需要救命的关头。”陈飞解释说，一方面，因为张先生个人体质，配型很难，已经等待了2个月，才终于有合适的供体，同时，患者的肿瘤仍在不断地生长，如果再不手术，很可能患者等不到下一次机会。
7月9日，凌晨4点50分，手术开始。
喉移植，实际上涵盖了喉、气管、甲状腺、下咽和食管，如此多的器官，所涉及的血管、神经十分丰富，还有软骨、肌肉、黏膜，手术要求高，难度非常大。
首先，（供体）喉离体之后，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血管里残留的血液完全冲洗干净，否则会因为栓塞导致供体喉坏死。其次，如此多器官、组织的移植、功能重建，都像是在“钢丝”上行走。
陈飞教授解释说，患者癌细胞累及的面积很大，做了双侧的颈内静脉切除，这就意味着，大脑的血流不能通过静脉回流到心脏，必须进行至少一侧的血管重建，而重建的血管还要与移植的供体的喉进行吻合，“这类手术方式，全球的相关文献，此前也没有过报道。”陈飞解释说，重建、吻合的过程中，每一针都至关重要，如果有一针出现差错，血管形成血栓进入肺部，引起肺栓塞，“死亡率是70%，这是灾难性后果。”陈飞说，而移植的喉的血供，要与重建的血管“连通”，更是难上加难。“3处，缝合了100多针。”陈飞说，得益于团队在显微外科手术上多年的经验积累，成功闯过了这道关卡。“临床验证，我们的手术是成功的。”陈飞说。
不仅如此，陈飞教授还首创了颈丛神经与移植体喉上神经重建的方式，也是世界级难题的突破。
7月9日下午3点，长达10个小时的手术，成功结束了。
▲陈飞教授为患者检查伤口
多学科团队合作
患者迈过术后康复大关
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
排斥反应，是器官移植后需要迈过的重要关卡，受体能不能“接纳”新的器官，重新恢复功能？移植物的血供情况、肺部感染情况需要随时监控，及早发现和应对。这些问题，在全院10多个多学科团队的通力合作下，逐一得到解决。
尤其这一例患者，供者本身存在甲状腺功能亢进问题，移植到患者身上，一度出现了甲状腺激素升高，甚至出现了甲亢危象。最终，在陈飞教授团队与内分泌代谢科的合作下，创新地对患者内分泌激素进行调控，血糖和甲状腺激素都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现在，张先生已经能够经口咳痰、简单说话，也恢复了一定的吞咽功能，“等到经口可以满足进食需要，我们就可以拔除鼻饲管。”陈飞表示，现在，最关键的是患者恢复好转后，能够顺利进行堵管，“能够恢复嘴巴呼吸。”
8月23日，记者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获悉，华西医院“头颈疑难肿瘤外科中心”正式成立，该中心依托华西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设立，担负晚期、危、重等疑难头颈肿瘤的多学科协同诊疗，同时担负头颈部多器官簇移植、各种修复重建等头颈前沿外科技术的临床研究及探索创新。由完成世界首例下咽颈段食管癌的喉－气管－甲状腺－下咽－食管多器官簇联合移植手术、亚洲第一例喉移植手术的著名头颈外科专家陈飞教授担任中心主任。
红星新闻记者 于遵素 实习生 何烨 摄影报道
部分图据华西医院
编辑 李钰仪
